2026年6月22日,美联储前主席格林斯潘去世,享年百岁。张明教授在《格林斯潘的遗产》一文中,精辟地概括了这位执掌美联储十八年半的传奇人物的思想遗产:对资产价格“上涨不管、下跌必救”的非对称态度;“在泡沫破灭之前,你怎么知道它一定是泡沫呢?”的不可知论;以及拒绝主动加息刺破泡沫的实用主义。张明同时指出,全球化、新兴市场融入与信息技术革命等结构性力量,才是“大稳健时代”的真正推手。据此,我们继续追问:倘若格林斯潘依然在世,面对当下同样令人目眩的人工智能狂热,他会如何审视这场新的浪潮?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格林斯潘

一、格林斯潘对待泡沫的经典框架

格林斯潘对资产泡沫的态度,可以凝练为三个核心信条:

泡沫不可知论。 他认为央行没有能力在泡沫膨胀阶段精准识别它。“在泡沫破灭之前,你怎么知道它一定是泡沫呢?”——这句名言贯穿了他的整个央行生涯。

非对称干预。 泡沫形成时,美联储选择“无为而治”;泡沫破裂后,美联储果断降息、注入流动性。这形成了著名的“格林斯潘看跌期权”——市场深信,大涨时央行不会干预,大跌时央行必定救市。

拒绝主动刺破。 加息刺破泡沫的代价过于沉重,可能将经济拖入深度衰退。因此,货币政策不应针对资产价格,而应锚定消费物价通胀。

这套逻辑根植于他对自由市场的深刻信仰。理解了这一点,才能更清醒地看待格林斯潘的“大师光环”——它既真实,又有相当程度的时代幸运成分。

二、互联网泡沫:他如何实际运用这套框架

格林斯潘对待互联网泡沫的历程,是一部教科书式的“过山车叙事”。

1996年:“非理性繁荣”的孤鸣。 他在演讲中首次使用“非理性繁荣”一词警告股市过热,却未采取任何实质紧缩行动。这种“光说不做”的姿态,反而让市场将其解读为对繁荣的默许。

1996-1999年:被“生产力叙事”说服。 面对互联网“新经济”神话,格林斯潘逐渐相信生产率提升足以支撑更高增长而不引发通胀。他选择了观望,错失了温和降温的窗口。

2000年5月:突然转向,刺破泡沫。 互联网泡沫达到顶峰,格林斯潘察觉股市“财富效应”已严重推高消费与劳动力成本,断然加息50个基点,直接刺破泡沫,纳斯达克此后暴跌近80%。

2001年:危机救助与骂名。 泡沫破裂后,他迅速切换角色,连续大幅降息、注入流动性,履行“看跌期权”承诺。然而,此前的不作为与最终的强硬加息,使他饱受“制造泡沫又亲手毁灭”的批评。

2008年后的反思。 次贷危机后,格林斯潘在回忆录中首次公开承认严重误判,坦言低估了低利率与金融自由化带来的系统性风险。

回顾这段历史,一个核心启示是:格林斯潘并不在意泡沫本身,他只在意泡沫是否触发了通胀和系统性风险。 只要不越过这两个红线,他就乐于袖手旁观。而一旦越过,他的反应会比市场预期的更果断、更冷酷。

三、当下AI:一场席卷全球的狂热

理解格林斯潘的框架之后,我们必须直面一个问题:当下的人工智能,究竟是一幅怎样的图景?答案可以用四个维度来描摹。

发展速度:指数级的跃迁。 斯坦福大学《2026年人工智能指数报告》揭示:自2022年以来,全球AI模型所需的算力以每年约3.3倍的速度增长,今天的算力需求已是三年前的35倍以上。中国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,2026年中国日均Token调用量已突破140万亿,两年增长超千倍。这种增长速度,在人类技术史上极为罕见。

投资规模:史无前例的资本洪流。 Gartner数据显示,2025年全球AI总支出已达1.76万亿美元,同比增长67.6%;预计2026年将升至2.60万亿美元,2027年进一步攀升至3.49万亿美元。六大科技巨头2025年资本开支合计超3500亿美元,2026年预期突破8000亿美元。一个直观的对比是:阿波罗登月计划折合成今天的美元约3000亿美元,耗时十三年完成。而今天,全球AI产业每四个月就花掉一个阿波罗登月的钱。资本洪流奔腾不息,但资本的流向揭示了一个更为深刻的变化——它对经济的影响深度,已远超华尔街的范畴。

影响深度:从实验室到各行各业。 AI已不再是科技公司的专属工具。在通用场景中,客户服务(58%)、市场营销(56%)、软件开发(53%)及数据分析(52%)的AI渗透率均已超过50%。在垂直行业,金融、工业、医疗的渗透率均超过50%,智能体已深度融入风控、设备巡检、辅助诊断等核心业务。斯坦福报告将当前阶段称为AI的 落地考验期” 。

全民参与:从极客到银发族。 截至2025年12月,中国生成式人工智能用户规模达6.02亿人;全球范围,ChatGPT已成为史上最快突破10亿月活用户的应用。用户增量正在向 银发+下沉” 双向延伸——2026年一季度,60后AI用户规模增加了1660万,三线及以下城市用户增加了9126万。AI已走出科技精英的圈子,渗透到普通人的日常生活。

狂热与担忧:同一枚硬币的两面。 益普索2026年全球AI态度调查显示,全球范围内对AI的“兴奋”与“紧张”已近乎持平,且越来越多的是同一个人同时感受到这两种情绪。Anthropic调查发现,64%的人担心AI抢饭碗,56%担心“认知依赖”。《经济学人》民调显示,70%的美国人认为AI发展“太快了”。

技术狂飙、资本洪流、全民参与、普遍焦虑——这四个特征叠加在一起,构成了当下AI热潮的完整图景。格林斯潘如果活着,他会如何判断这场狂热?他不会看技术演示,不会听CEO演讲——他会做的第一件事,是去查劳动生产率数据。

四、AI与互联网:继承与断裂

将AI简单类比于2000年互联网,是推演中最需要警惕的陷阱。但将两者完全割裂,同样是一种误判。

哲学的视角:否定之否定

从更深层面看,AI与互联网的关系符合技术演化的一条基本规律——否定之否定。任何真正的变革,都不是凭空降临,而是在前一个时代的成就之上,完成一次质的跃迁。

互联网是“正题” ——它解决了信息的连接与流通问题,让人类实现了全球范围的实时信息交换。但它有一个根本局限:它只是连接”,而非“创造”

AI是“反题” ——它在互联网搭建的“连接”基础之上,开始介入“创造”。它否定了互联网“只连接不创造”的边界。

而AI不会停留在“反题” 当算力成本居高不下、当“错误的AI”加剧失业与分配不均、当Token的产出始终覆盖不了投入——社会将迫使AI进入第三阶段,即 合题” :AI与人类协作,AI作为增强工具而非替代工具,AI的发展速度与社会承受能力之间形成新的平衡。

简单说:互联网搭建了舞台,AI上台演出,而最终的剧本需要人与AI共同书写。

这不是线性的过程,而是一个螺旋式上升的过程——每一步都在继承前一步的成果,同时又突破前一步的局限。

事实的层面:继承

我们今天所见的AI爆发,恰恰建立在互联网三十余年铺就的基础之上。互联网完成了三件大事:数据的海量生产基础设施的广泛覆盖用户习惯的深度驯化。没有这三重铺垫,AI的“智能涌现”将是无源之水。在这个意义上,AI不是互联网的替代者,而是互联网的“下一代操作系统”——它运行在互联网铺设的轨道上,只是车速突然从“高速”跃升为“超音速”

事实的层面:断裂

但AI的底层逻辑与互联网存在本质不同。互联网本质上是 渠道革命” ——改变了信息的流通方式;而AI被视为 生产力革命” ——可能直接替代人力、介入知识创造。两者在量级上存在根本差异。

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达龙·阿西莫格鲁对此做出了更为精细的区分:他将AI分为 正确的AI” 与 错误的AI” 。“正确的AI”是增强人类能力的工具——帮助医生诊断、辅助工程师设计、优化供应链——直接提升劳动生产率。而“错误的AI”则主要用于自动化替代人力、生成低成本内容,未必带来整体生产效率的跃升,反而可能加剧失业与分配不均。即便AI总体的生产力叙事成立,其内部结构也决定了它对宏观经济的真实贡献。

继承”与“断裂”交织的复杂性

恰恰是这种“继承中的断裂”,构成了格林斯潘判断的最大难题。 一方面,AI的大规模投资并非凭空烧钱——它在使用已有的基础设施、服务已有的用户;另一方面,如果“正确的AI”生产力提升被证伪,或者Token成本始终无法覆盖运营成本,那么依托互联网而生的AI繁荣,也会像当年的.com泡沫一样迎来残酷的清算。

如果格林斯潘真的看到劳动生产率因“正确的AI”而出现跃升,他是否会改变“怀疑者”姿态?历史地看,格林斯潘并非顽固的技术否定者。他在1996年之后之所以转向,正是因为当时的确出现了一些生产力改善的迹象。因此,一个更完整的推演是:格林斯潘会对AI保持比互联网时期更长时间的观望——因为AI的“产出兑现”链条更长——但一旦宏观数据连续多个季度证实了生产力的质变,他可能比任何人都更快地转向“AI信徒”

他也会提醒自己:当年互联网生产力改善的出现,滞后了将近十年。AI的“索洛悖论”恐怕只会更长。这意味着,在他有生之年,或许都等不到那个“确认”时刻。而这,恰恰是中央银行家最深的宿命。

五、当下AI是否呈现泡沫特征?——来自市场的警示信号

围绕AI泡沫的警告声已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
桥水基金创始人达利欧的警告最为系统。 2025年11月,他引用桥水内部泡沫指标模型给出明确数字:当前资产市场的泡沫程度已达80%,接近2000年互联网泡沫巅峰。该模型综合考量了估值倍数、投资者情绪、新入场买家的投机程度以及价格与内在价值的偏离度。

大空头”迈克尔·伯里则给出了最形象的类比。 他指出,互联网泡沫时期思科是“一切的中心”——股价暴涨3800%后暴跌逾80%。而今天,“一切的中心”名叫英伟达。伯里斥资逾10亿美元买入英伟达的看跌期权。

“AI教父”之一杨立昆的警告更为直接。 AI泡沫的破裂“没有想象中那么远,它随时可能爆”。他的逻辑简明而冷酷:Token成本降得太慢了,慢到几乎所有公司都在用投资人的钱替用户买单。

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迈克尔·斯宾塞亦发出警示,但角度不同。 他将之称为“理性泡沫”——对科技巨头而言,过度投资的代价远低于在竞争中落后甚至出局的风险。

数据也在印证这些担忧。 AI七巨头占纳斯达克综合指数权重达54%,占标普500权重达36%。AI相关投资占美国名义GDP比重已升至4.91%,突破了2000年互联网泡沫阶段4.5%的历史峰值。以OpenAI为例,2025年总支出340亿美元,营收仅约130亿美元,缺口超过200亿美元。

当然,反对声音同样存在。 英伟达CEO黄仁勋以强劲财报回应质疑——2026财年第三季度营收570亿美元,利润319亿美元——这与2000年互联网泡沫中那些“烧钱换用户”却毫无盈利的.com公司形成了鲜明对照。

上述警告各有侧重,但共同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安的轮廓:无论从估值集中度、投机情绪还是营收与支出的背离来看,当下的AI热潮都呈现出与历次大泡沫相似的早期症候。然而,这并不意味着格林斯潘会采取行动——他从来不会因为“看起来像泡沫”而出手,他只会在“引发了通胀或系统性风险”时才动手。

六、假如格林斯潘面对当下的人工智能

至此,我们可以推演格林斯潘面对AI狂潮的四层反应。这四个层次并非时间上的先后顺序,而是同时存在于他思维中的不同决策模块,在不同条件下被依次激活。

第一层:生产力怀疑论。 在劳动生产率数据和单位劳动力成本没有实质性改善前,他会把AI热潮视为纯粹的“资本支出竞赛”。数据信徒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

第二层:过度投资警觉。 他会看到当下GPU、数据中心和大模型初创企业的巨额融资,并想起2000年的世通公司。但他依然不会加息阻止——让市场去浪费,让市场去清算。

第三层:财富效应触发器。 这是从观望到行动的临界点。如果AI热潮推动美股持续暴涨、推高居民消费,而核心通胀又顽固不下,那么无论AI多么伟大,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加息。泡沫破灭是股市的事,通胀失控是央行的失职。

第四层:系统性风险偏执。 晚年最大的懊悔是低估了金融衍生品将风险扩散至整个系统的能力。他会死死盯着金融机构对AI初创公司的风险敞口,以及AI产业链高度集中可能引发的供给冲击。但这更多体现为对宏观审慎监管的支持。

七、两个修正变量:地缘政治与降息空间

上述推演还需两个重要修正。

地缘政治:格林斯潘工具箱中缺失的一环。 格林斯潘时代的互联网泡沫发生于全球化高歌猛进的单极时刻。而今天,AI已深度嵌入中美科技博弈。如果芯片出口管制或数据中心限电引发供应链断裂、推高生产成本进而传导至通胀,他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——供给冲击驱动的通胀,不是加息能解决的,但加息又是唯一能用的工具。 这是他思维框架最可能失效的地方。

降息空间:安全网比当年单薄得多。 2001年互联网泡沫破裂时,联邦基金利率尚有6.5%,格林斯潘拥有超过500个基点的降息空间。而今天,实际降息空间远不如当年充裕。如果AI泡沫破裂引发深度衰退,美联储可能很快耗尽常规弹药。格林斯潘可能被迫使用自己不信任的工具来履行“看跌期权”的承诺。这种工具与信仰之间的撕裂”,或许比AI本身更能困扰他。

上述推演以美国为背景,但AI泡沫是全球性现象,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和AI应用的最大市场之一,其央行的应对逻辑同样值得审视。

八、中国语境:结构相似,路径不同

中国央行在面对AI热潮时,会重复格林斯潘式的逻辑吗?

相似之处在于“两难处境” 中国央行同样面临资产价格与实体经济之间的权衡,同样无法精准识别拐点。

不同之处同样显著。 首先,中国人民银行的目标比美联储更为多元,更倾向于“容忍适度泡沫以换取技术突破”。其次,中国央行拥有定向降准、科技创新再贷款等结构性工具,可以精准向AI产业注入流动性。第三,中国已建立“货币政策+宏观审慎”双支柱框架,这种“边发展边治理”的思路与格林斯潘“事前不管、事后救市”的非对称路径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格林斯潘的幽灵在中国的游荡方式,不是照搬照抄,而是选择性回响。

九、结论:一个令人“讨厌”的清醒者,及其未竟的问题

格林斯潘逝世了,但他留下的问题没有随他而去。

在AI的狂热中,他本会是最令人“讨厌”的清醒者——在别人贪婪时泼冷水但不出手,在泡沫即将破裂时为抑制通胀而主动加息,在泡沫破裂后又第一时间降息救市。他让所有人都感到不满:多头在繁荣期忽视他的警告,在破裂后恨他的背叛;空头恨他的救市;政客恨他的独立;学者恨他的模糊。

格林斯潘式的实用主义,本质上是一种 在错误中学习、在争议中决策”的生存哲学

但我们必须诚实面对一个事实:关于“AI有没有泡沫”这个问题,即使格林斯潘本人活着,我们也无法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。他可能认为有,也可能认为没有——他经历了互联网泡沫的完整周期,比任何人都更熟悉“非理性繁荣”的症候;但他也曾在1996年被“生产力叙事”说服而选择观望,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误判的代价。他晚年的反思则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切地意识到:高估泡沫与低估生产力,两种错误都要付出代价。从他的公开言论、政策行动和晚年反思中,我们读不出一个清晰的是”或“否”——这正是他哲学的精髓所在。

格林斯潘的不可知论,不是因为他缺乏判断力,而是因为他深刻认识到:在泡沫破灭之前,任何判断都可能是错的。因此,无论他内心倾向于“有泡沫”还是“没有泡沫”,他的政策行动很可能是一样的——不主动刺破。 因为刺破之后,谁也不知道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——是温和的估值回归,还是全面的信用紧缩,抑或是系统性的经济衰退?2000年他加息50个基点刺破互联网泡沫,后果是纳斯达克暴跌80%,但实体经济并未崩溃;2008年他没有及时戳破房地产泡沫,后果是自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。两次经历告诉他:刺破或不刺破,后果都无法预知,都可能是灾难。面对这种双重的不确定性,他唯一能做的是守住自己的两条红线——通胀和系统性风险——只要这两条不越过,就让子弹继续飞

格林斯潘晚年虽承认了决策失误,但这无损他作为一代大师的历史地位。围绕他的争议,至今仍在困扰着每一位央行行长:货币政策是否应该对资产价格做出反应?央行与市场的沟通是越清晰越好还是越模糊越好?央行独立性是否存在适当边界?这些问题或许永远找不到终极答案。而这恰恰是中央银行货币政策的迷人之处。

从哲学层面看,每一代人都终将遭遇自己的“不可知”困境——格林斯潘在互联网面前遭遇过一次,伯南克在次贷面前遭遇过一次,而今天,鲍威尔和沃什正在AI面前经历同样的困顿。技术从“连接”到“创造”的螺旋式上升,每一步都伴随着泡沫的诱惑与破裂的恐惧。格林斯潘的答案未必是对的,但问题从来都是真的。它们仍悬浮在每个央行行长的办公桌上,等待下一个答案,也等待下一个危机。

历史的辩证法告诉我们:每一次“否定之否定”的跃迁,既孕育着巨大的生产力解放,也伴随着巨大的资产重估与社会震荡。央行行长的宿命,就是在这样的跃迁时刻,在没有地图的领域中,凭借有限的信息做出决策,然后在漫长的时间里等待历史的检验。

而此刻,在数据中心昼夜不息的嗡鸣声中,在华尔街狂热与焦虑的交替呼吸中,在每一个普通人面对AI时既兴奋又恐惧的眼神里——格林斯潘或许正坐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不发一言,只是等待。他对此心知肚明。所以他选择让子弹继续飞——因为他知道,子弹飞到哪里,只有时间知道。未来的结果,没有人知道,包括他自己。

🔥 互动讨论

文章读完了,几个问题抛给各位观友:

1. 你觉得当下的AI,到底有没有泡沫? 达利欧说泡沫程度已达80%,杨立昆说“随时可能爆”,但黄仁勋的财报又硬得吓人——你站哪边?

2. 如果格林斯潘还活着,你觉得他会怎么做? 是像1996年那样口头警告、按兵不动,还是像2000年那样突然加息、果断刺破?

3. 中国央行该不该学格林斯潘? “容忍适度泡沫换取技术突破”VS“事前不管、事后救市”——你更认同哪条路?

4. 最后,一个灵魂拷问: 你一边用AI写周报、做PPT、润色邮件,一边又在担心AI抢你饭碗——这种“又爱又怕”的矛盾,你有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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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明:本文关于格林斯潘政策框架及历史经历的讨论,参考了张明教授《格林斯潘的遗产》(载于中评社,2026年6月23日)一文。其余分析及推演性内容均为本文作者的延伸分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