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觅到底在干什么?
过去一年,再没有比追觅讨论度更高的企业。这家企业打造了“人车家天地芯”的多场景生态,把产业板块从智能小家电扩展到了智能汽车、机器人、航天探索与资源等领域。
追觅的出圈少不了创始人俞浩的助力。这些年,我们见过不少天才少年的诞生,他们似乎在下一秒就可以改变世界。但在中国企业里,罕见地有像俞浩这样的企业家。
比如他曾经公开表示,希望追觅成为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企业。4月20日,媒体《晚点》对俞浩进行长篇采访。“我年轻的时候说「改变世界」也觉得羞耻。现在有了一定的成绩,才敢于说一说。”俞浩说。
如果时间回到十年前,很难想象,相比于今天的备受关注,当年的俞浩为了赚钱,想尽了一切办法。
2015年,当俞浩拉着极客团队“天空工场”,拿着东凑西凑的10万块开始创业时,“真实的故事一点都不动人”。虽然出身清华,但名校光环覆盖不了每一个人。
当时的俞浩什么挣钱做什么,包括看起来相对没有技术含量的充电宝。这样的创业故事不够有吸引力、缺少科技力,甚至在某种程度上,不那么清华。于是,当师兄李一帆把他推荐给媒体时,对方摆了摆手拒绝。
俞浩2012年和清华大学天空工场同学一起参加《天天向上》
这个后来成为全球自动驾驶行业领军人物的李一帆,身上装满投资人喜欢的标签,所做的激光雷达和大数据,是极客、是未来。
俞浩在干嘛?
和创业团队累到直接睡在地板上,每天围着吸尘器、扫地机打转,“这样的故事不够好看”,所以聚光灯连招呼都没打,就拒绝了俞浩。
经典武侠小说最喜欢的叙事模板就是“莫欺少年穷”,不好说这样的逻辑是否符合俞浩的创业故事。但最起码,这家曾是小米生态链最边缘的代工厂,走到了第一,再后来自建品牌,开始出海,每年保持100%的收入增速。
而在过去的这一年,追觅变成了一家你即使没用过,也听过的科技企业。
成立于2017年的追觅最核心技术是高速数字马达,核心业务是包括扫地机、洗地机在内的清洁业务。但最近,我们发现追觅已经走向海外,并取得了成功。
前几天,Justin Bieber在Coachella上高调回归,让国内网友又一次把目光看向了比伯夫妇。而就在昨天,在海莉拍摄的一段对自己厨房的介绍视频中,有网友在她的一堆瓶瓶罐罐中发现了老干妈。
图源:小红书@比宝的七彩泡泡糖
一时间,世界各地的网友纷纷晒出当地超市货架上的老干妈,屏幕这端的网友才恍然大悟,这瓶辣椒酱,远超你的想象,才是真正的世女一。在某种程度上,年轻的追觅竟然和老干妈有某种相似之处,当我们还在疑惑追觅是谁的时候,这家科技新贵已经把产品卖给了全球中产。
比如你几乎很难用到的电器割草机,如今已经长满在白人的草坪上。他们从亚马逊上下单,哼哧哼哧地除草,低头一看写着追觅,实际就是追觅旗下的企业。
曾经在追觅西南欧市场部实习的王克也告诉氢商业,“单子多到做不完、亚马逊上一抢而空”。这时候你才知道,追觅的割草机,原来早就卖给了挑剔的欧洲客户。
因为更重要的是,追觅的产品并不便宜,甚至可以算得上有些贵。
你一定听过这样的中国产品出海成功的叙事,“用物美价廉的小商品给世界一点小小的震撼”,再心仪、再精美的东西都可以在“世界的中心”,义乌和华强北找到平替。
但追觅完全不同,它用N+1,打造绝对长板,然后再降维打击。
回到割草机,国外厂商要价999美元,常见的做法是中国厂商对半砍,用499美元的价格取胜。追觅的割草机要卖1999美元,就是因为创新性的将车载激光雷达下放到了割草机上,更贵,但卖爆了。
截至目前,追觅的割草机已经在法国、德国、意大利等多个西欧国家做到市占率前二,2026年第一季度整体销售量实现同比增长174%。
这些年,成功掏空全球中产口袋的中国企业,追觅不是第一个。
氢商业曾经报道过Shein,上新速度让快时尚巨头Zara看了都沉默,每天推出3000-6000个新款式,一年上架超过130万种。这家出生在广州番禺的女装超级工厂快速席卷全球,一时间海外用户抢着买;
再比如同样只往海外售卖的女装鞋履品牌Vivaia,正在环内地火爆中,纯血国货却被叫做“新加坡土特产”,甚至被欧美职场女性称作“比爱马仕都好穿”。
找准目标用户,Shein瞄准的是欧美青少年,Vivaia是想把鞋子卖给女高管;追觅的选择则是,不做廉价平替,打造高端品牌,将用户定位于全球中产。
你很少见到像俞浩这样的中国企业家,像极了热血动漫里的少年。
而很多人不理解俞浩,恰恰是他的少年心气,不太符合传统企业家温文尔雅的叙事。
就像他对《晚点》的解释,如果是一名硅谷创业者讲这些,传到这里,全是正面的。“为什么美国人做这个(小行星)就很对,中国人做这个就很狂呢?
实际上,那些会影响未来、改变世界的想法,有时候就是需要大胆和少年心气。
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总是会去寻找「少年气」,那句在互联网被问过无数次的经典问题,穷游好还是富游好?答案总是无比的相似“终不似,少年游”。
越是工作,越是怀念少年气,是因为在那段时间,你依旧保持着对世界的热情和探索,而这点不关乎年龄、甚至也不太受财务情况的影响,往往更讲究个心劲儿。
因此,也有不少人支持俞浩。追觅早期投资人、昆仑万维董事长周亚辉曾说,“中国就需要这样的狂人企业家。”
俞浩却认为,他其实厌恶风险,更不喜欢赌。清华人身上独有的谨慎在他身上依旧可以看得到,只不过因为一句想要“改变世界”,让别人不理解他。
在他看来,「改变世界」的可行性在于,他找到了一套解决方案,而追觅就是他测试方案的实验田,“其他人不掌握这个规律,他们看不到这个未来,才觉得我疯狂。”
俞浩此前一直在华为的培训班上课,但他一直不理解,华为喜欢开无数会、反复推演,最后根据“唯一正确” 的定义all in。可事实是,做再多的调研、找再优秀的营销专家,都很难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时代里,精准找到用户下一秒的需求。
「假定世界不可知,用试错替代判断」,俞浩换了一种玩法。
前追觅员工曾向氢商业解释追觅的创新,把所有业务模块拆成一个没有上限的魔方组块,理论上可以不断地排列组合,就会产生无数新产品。正如俞浩的拆解,“250个产品组合,叠加250个市场和渠道,理论上一个产品在全球任意一个市场卖好,它就能生存”。
用小成本不停地刷题、不停地尝试、快速地投入市场和测评,经过一本又一本五三,抓到日常刷卷子中的小问题,甚至还能优化解题方案。这大抵就是俞浩用18年刷题经验想明白的方式,「主动犯小错,不犯大错」。
追觅的核心技术高速马达就是一个很好的案例。追觅先是用这个小小的马达敲开了小米代工的大门,后来做自有品牌时,成就了核心产品扫地机,再后来又被复用到洗地机、吸尘器、吹风机等等智能家电上。
不断地迭代、反复地优化,最终高速马达实现了每分钟20万转,远超同行。
如果说世界本质是连续,为什么要把路越走越窄?
所以俞浩在和《晚点》的访谈中,提出了自己的创新理解「N+1」,继承行业知识(N),避开失败路径,在此基础上挑几个点去做创新、做增量(+1)。过去中国的企业喜欢做 “N-1”,在成熟产品上减去某个功能,进而用低价抢市场。
俞浩却走另外一条路。他理解N+1的本质就是「创新Mix」,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创新。当年乔布斯拿出改变世界的苹果手机之前,先是从欧洲学了简洁的设计,从日本学习精密加工,从禅修中学会 “清空自己”,再结合美国的先进技术,最终成就了苹果。
追觅在今年AWE展上的新产品(图源:氢商业摄)
俞浩还是用割草机来对创新的诠释,海外割草机行业的 “N” 已经成熟,比起盲目重造,更重要的是解决眼瞎的问题。而被追觅用在扫地机上的车用多线激光雷达技术,就是那个 “+1”。
当然,“+1”不会被大风刮来,所以俞浩不断强调做成世界第一的能力。多位追觅在职员工曾向氢商业透露,各个BU都非常强调要对标行业顶尖企业。
难也难在“+1”,但这同样是题海战术的妙处,只要找到这个“+1”,再利用全球的渠道,就可以快速获得全球中产用户的青睐。
而在不断复制“+1”的过程中,也会产生独特的追觅现象。
老王曾经在追觅、小米和华为都工作过,“相比于华为小米这样体量的公司,必然会通过一些制度或者文化来框定员工发展,但追觅会更鼓励员工进行创造。”他对氢商业解释。
有受访者把这种变化形容为,“大浪淘沙,能者上、庸者下”。家电行业工作13年的资深从业者Tony向氢商业透露,正是因为这种模式,业内会把追觅比作「黄埔军校」,“我有一些朋友从追觅出来,直接去上市公司做产品总监。”
这样的追觅也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追觅速度,界面新闻在稿件中写道,2024年底追觅成立的小厨电BU在半年后产品就全部铺开上市,不到一年时间就有了近五六千万的收入,“放眼整个行业,都找不到这种速度”。
就像俞浩对《晚点》的解释,追觅从第一天起就不是为了守着一条曲线,而是要不断创造新的曲线——
“第二、第三、第四条,每一条都比上一条更大、更深”。
参考资料:
1.财新,《“看不懂”的追觅,成了家电消费顶流? 》,2026.03
2.每日经济新闻,《“上天入地”,追觅造了个“宇宙”》,2026.03
3.《晚点》LatePost,《对话追觅俞浩: 我的真实世界》,2026.04
4.Vista氢商业,《让Zara沉默,让H&M流泪,这个国产品牌算是把快时尚玩明白》,2022.03
5.Vista氢商业,《“纽约打工人疯抢国产通勤鞋”,这纯血国货咋让「中产白女」上头的? 》,2024.06
编辑|徐俊奕
作者|Vista氢商业
设计|胖兔